您现在的位置是:主页 > L新生活 >眼睛看不到 「看」得更清楚 失明医生朱伟正 为共融奋斗 >

眼睛看不到 「看」得更清楚 失明医生朱伟正 为共融奋斗

时间:2020-07-27  阅读:669  点赞次数:681  
眼睛看不到 「看」得更清楚 失明医生朱伟正 为共融奋斗 朱伟正(苏智鑫摄)眼睛看不到 「看」得更清楚 失明医生朱伟正 为共融奋斗 社区广播——朱伟正和香港大学社会工作系老师曾洁雯(前排左),录製第11集《盲侠道》,将于9月17日星期一晚播出,谈失明人士相关的社会资源。(受访者提供)眼睛看不到 「看」得更清楚 失明医生朱伟正 为共融奋斗 共融社会——失明以后,难去外国旅行,但朱伟正仍然到处跑。今年他在港大社工系硕士课讲学,下课后与老师及一众同学合影。那天的讲题是「如何照顾认知障碍症患者」。(受访者提供)眼睛看不到 「看」得更清楚 失明医生朱伟正 为共融奋斗 眼睛看不到 「看」得更清楚 失明医生朱伟正 为共融奋斗 眼睛看不到 「看」得更清楚 失明医生朱伟正 为共融奋斗

他记得小时候最迷日本青春片集,小鹿纯子总是打几个筋斗扣杀排球……岂!怎幺香港的电视到现在仍没有口述节目?英国电视台最少提供10%口述节目啊!他是港台《盲侠道》社区广播节目的搞手和主持人朱伟正,是医生又是社工,四年前失明,如今每天手中拿着他的「八达杖」在城中游走,到大学讲座,到医疗中心上班……他的八达杖四通八达,杖中没有魔法,秘诀只是科技和互助合作,朱医生说,让我们共融吧!这才是人类社会啊!

朱伟正医生(Welgent)虽然认为别人没有责任去帮你,然而,若然能帮一帮,他的八达杖就不会卡在那裏,很多人也不会塞在那裏……

这天皮肤长得粗糙而暗黑的朱伟正,活泼的坐在港台录音室接受访问,甫坐下就说:「我这根『八达杖』(失明人士手杖)应怎样放才好,怎样才可以摆post给你们拍照,而不会拍得我太夸张!」其实八达杖和他相伴,才不过4年,日子不长,他前半生的生活和我们一样,最爱带着喜爱的Nikon单反相机,且还是CCD(一种相机内的感光芯片,比一般的CMOS感光芯片质量更高),重甸甸的孭着去旅行。

「我失明以后,生活是有局限的,我知道,如果你放我在一个商场,我就不识行,但你能帮我一帮,我就可以活动。社会上有些人只要某程度上帮一帮,就能发挥他们的能力,发挥社会资源。」你有看电影《黄金花》吗?朱伟正问。他是听这套电影的,他以《黄金花》的母亲毛舜筠和自闭症儿子凌文龙为例,说:「自闭症家庭需要帮忙,若没有人理,他们真的塞了在那裏,我们的社会不是自生自灭的,若能彼此帮忙,能推动整体社会向前。」

天生严重湿疹皮肤乾裂

朱伟正的活泼,是带点文青气息的,喜欢摄影和音乐,他说家中虽有光学文字识别软件,但如今在家中拣CD仍很麻烦,不知边只打边只,但谈起电影和小说,他会与你开怀说个痛快:「真佩服金庸先生,他好似读过family therapy (家庭治疗),懂得写小龙女在古墓长大,生活遇有『大镬嘢』就会玩失蹤,他怎幺知道人性这幺多东西?」

因为工作单位的帮一帮,互补工作,失明后的他仍能以一种「拆细补合」的方式,在医疗及社福机构继续工作;「我要承认自己的局限,过去拿着医生牌就找到一份工作,现在我要把一份工拆成几种任务,做几份工,我要接受。我在一家医疗机构当顾问,辅导病人外也帮忙发展临终服务,我过往一直在临终医院及认知障碍症範围工作,另一份工是在社福机构做社会工作」。他笑说, 虽然收入大减,但幸好住的地方,包租公不加租。

Welgent成长在一家六口家庭,二姊一弟,他说旧年代没有怪兽家长,父母开明。Wel Gent分开来念,其实就是伟正的另一写法,小Welgent少年迷惘时爱读哲学书看唐君毅,他比别的少年多一份迷惘,因为与生俱来患有一种严重湿疹,身上皮肤乾裂,从小需涂类固醇,别人想当然以为寒窗苦读当医生,必然跟罕有皮肤病有关,他却笑说:「当医生,对皮肤病更糟糕喎!没得睡。记得父母来英国探我时,住在我宿舍,问:『你日间不是已当值了吗?怎幺夜晚也见你当值?』我答,这就是on call ,一周工作百多小时。」这位皮肤病小子又捱过了,且在英国快快乐乐当起医生来:「我进入英国的医院工作,什幺科也做过,胸肺科、家庭医生……后来在一个老人科部门工作。很感恩,遇到3位很好的顾问医生,你们都知道替老人家看病,要很有耐性和不怕艰难,这3位顾问医生的概念、医术和爱心,都令我佩服和感动,毕生受用。」

在英国六年,他开始思乡,把经验带回香港,他进入临终医院工作。「香港是我的家,家人在这裏,病人也同声同气,更有亲切感。」

製作《盲侠道》分享感动故事

现在不再需要「On Call 36小时」,医生仔Welgent已然踏入中年,他今年7月开始,在港台搞了一个由医生主持但不一样的社区节目。「我后来去了念社会科学,现在有另一个身分是注册社工。两年前我的港大老师曾洁雯博士,建议我搞关于盲人的社区广播节目,因为她见我有很多资源。」朱伟正考虑了一年,筹备了大半年,盲侠医生自家製作的节目终于今夏登场,13集的《盲侠道》每周播放1次,至10月初。

或许,传媒都得坦诚承认,过去有机会让盲人在节目中出现,九成九都是请他们讲述从光明走进黑暗的痛苦经历,战胜黑暗类型故事,终于由盲侠本身策划真正代表他们以及社区共融的节目,他们分享艺术家、马拉松好手、临牀心理学家等文化与才华,「因着科技和社会进步,我们身边会有一些高学历和能力很强的视障人士,在艺术、文化、体育及学术界都有他们一份。」节目第四集「赛道上的『长跑道』」,他访问了失明的职业跑手梁小伟Gary。「他超劲啊!3小时13分完成马拉松,还去了南极跑,我们访问他之前一周,他才刚完成10天台湾环岛马拉松!」

「另一个令我很感动的故事,是黄明慧Jennifer,她8岁时因药物敏感,当时全身粘膜包括口腔、肠及眼角膜发炎剥落,因而失明。及后她和家人移民加拿大,现今已是心理治疗师,回流香港后,她除了做辅导也创建了社企曲奇饼。」除了访问不同人的故事,节目也谈及本地失明人士政策,他说:「有些事仍然要政策推动。若以一种福利或同情的态度给你,当局喜欢时给,不喜欢时不给,那就很难推行。」

青光眼缠扰 医治多年终失明

Welgent一生和类固醇打交道,20多年前开始患上青光眼,但眼压控制一直可以。旅行和影相,原本是他生活的调子,但2014年后生活就褪色。2012年他经历了一次眼角膜脱落,手术很成功,但为了减眼压,他要吃大剂量的类固醇;到了2014年,因为青光眼的眼压升高,他开始步向失明,分享这段经历,他苦笑说:「複杂啰!很大镬。」那是来来回回一次又一次的激光手术和尝试药物剂量疗法,但保得眼压,就控制不了眼角膜水肿(因为每次治疗死去很多细胞,影响眼角膜),最终眼睛像涂了一层厚厚的凡士林,完全失明,他说自己痛哭过,失落过。

医病每况愈下,问他想笔者怎样把自己的故事写下去呢?难道告诉读者生命这样没希望?他平静的说:「因为,这就是生命,这就是现实,我们要接受。我在行医的经验中,观察到患重病的人,都想尽快康复,但现实中奇蹟康复的人很少,人生有很多不同际遇,这几年我学会了很多,即使眼睛看不到,有时可能『看』到更清楚。」

跟朱伟正访问,他没批评过社会愈来愈冷漠, 但听了他说以下的故事,好像被点明了,明眼人可能真的视而不见:不久前他和一位退休医生朋友相聚,朱伟正虽看不见,但看见这退休医生温暖的心。退休医生曾在政府架构工作,最近他去探望接受纾缓治疗的老友,第一天去替他洗了个头,老友话舒服晒,第二天去偷运了老友喜欢的「饮料」,二人共酌,会心微笑,过了几天,老朋友就走了,退休医生也没去丧礼,因为他已用最好的方法和他道别。朱伟正很感动:「这样的大医生,可以这样人性看待临终的人。而我也想说,在诊症时,医生和病人的良好关係很重要,在社区裏,人与人的联繫和沟通很重要。」

拥有「听声剑」「八达杖」的盲侠,最终想传达宣扬的,看来就是人性化和关怀互信的社会。

■Profile

朱伟正

医生及注册社工。港台13集「盲侠道」社区参与广播节目的製作人及主持人之一。在英国及香港任职医生20多年,取得中大理学硕士(临牀老人科)及港大社会工作硕士。虽然4年前开始失明,但透过光学辨识及口述文件等软件,他能接触最新的医学文献,与时并进。失明前热爱摄影和旅行,如今热爱音乐和听书,现为一医疗中心的医学及社会工作顾问,经常参与临终及认知障碍症的讲座。《盲侠道》现于香港电台普通话台周一晚上9至10时播放。

文:一心编辑:廖伟龙

电邮:lifestyle@mingpao.com

RELATED
    普鲁斯特问卷
相关文章